水泥地被晒成了棉花糖,村里跳绳的小孩如跳蹦床。天空也有荆棘,小巷里盘在天空的电线被晒冒了烟,巷子深处出口是公路,但却好似海市蜃楼,从未有人从那边出去过。总之,一切生命都从光和热中诞生了!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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辞掉工作之后,我的大脑仿佛被重新唤醒了一样,好像失语者重新拾回语言。今天下午趁着四点多的阳光,有两只飞虫猛撞在玻璃窗上,它们引起了我的注意。我分了心,似看非看地转向它们。趁着下午四点多的阳光,我即将把记忆斥诸于纸上时,一种令人怀念的怅然又随着那两只飞虫撞进我心里。

伊恩·布鲁玛是纽约书评的主编,年轻时他在日本学习电影,但他说自己”从未特别认真地在日大学习过电影。教授们大多亲切友好,一辈子没拍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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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5月20日这一天竟然也变成了某种节日,人们开始庆祝“我爱你”,因为我们的爱越来越少了。孩子们都远走他乡,留父母在家中养老,一年中我们对父母说过几次“我爱你”?大概用一只手就能数清。热恋中的情侣倒是经常“爱我爱你”地甜言蜜语着,但还是不够,是啊,总感觉差了点什么。现代人不太懂爱,我们能说出每一个礼物的价格,能总结出36种、48种谈恋爱的法则,追求异性的方式,我们甚至能够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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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ming back from a long time, as if coming back from the dead. 这段话的出处是Jim Morrison的传记《此地无人生还》。我惦记了很久,去年第一眼看过后就再也忘不了,直到现在才第一次用上。是我在用,而非《此地无人生还》的作者在用,也非第一个说出这句话的人在用,这句话已归我所有,为我所用。

Come back from a lo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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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在店里包饺子。

“在北京,连一份服务员的工作都找不到,挺难的。”副厨说道。

“在广州还好,至少有工作。”另一个帮厨说。

“没什么本事,就只能在这里包饺子,做一些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。”

“天天戴这个帽子和口罩,我要热死了。”

“在广州你要么当白领,要么就包饺子当服务员,没本事就只能做这个,做不了白领。”副厨继续说道,眼睛像是在看着饺子皮,像是。

“我包完饺子就没什么事了,但我还要等着打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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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经回不去了。

从旧天堂书店买回一本《决斗写真集》,第一句这样写道:“已经回不去了。”

从地铁D出口上地铁,后面跟上两个女人,到达顶层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坐扶梯,而应走底层商场。到达地面后,迅速走向下扶梯,在扶梯上看到了刚才那两个女人的模样。此时晚上十一点。

再次回到地下,发现商场铁门紧紧锁住。已经回不去了。我又再次坐上通向地面的扶梯,在扶梯上思索自己当下陷入的循环之中。

天黑黑,天黑黑,地铁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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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八点整,我从地铁扶梯走上地面,一个母亲坐在路边抱着她发烧的孩子,用手捂住孩子的后脑勺,让他在自己胸口尽情哭泣。旁边坐着的是,惊恐的父亲。

一个白发老头坐在地铁口卖花,一朵朵小花,在夜晚变成同一种颜色。我认识另一个白发老头,年纪相仿,只不过他专门向年轻人兜售革命。“哎呀,我已经老啦,未来是你们的。”

还是那本书让我想起,在成为导演之前,他们首先都是优秀的摄影师和作家。有的记录空间,有的记录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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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收到了你的来信。

你和丈夫,还有你们的两个孩子,正身处新疆戈壁中。你说你看到人们苍白的脸上再也没有笑容,你尝试去捕捉他们沉默中的密语却无能为力。你说你感到骨头正被灼烧,因为再也无法像这样从人们的不幸面前走过。

你说你们被盯上了,先是经历了几小时的仔细盘查,接着有人坐在车上彻夜守着你们,24小时,48小时……他们和你们同吃同睡,却从不靠近你们。

有一天你终于忍受不了了,带着你的孩子,到他们车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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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头脏兮兮的银发,她总是坐在那里,每天只卖两种蔬菜。

她像个魔术师,有时卖三两个彩椒,有时卖几捆青菜,每天都有不同花样,我怀疑她有个百宝箱。

她为这几颗蔬菜坐上一天,因为总是无人问津。她太矮小,比路人的手机屏幕还小。

现在凌晨一点,街上一个人没有,她坐在那里,脑袋摇摇欲坠。今天她卖的是几条青瓜和一个木瓜。

我问她:“你怎么还坐在这里?现在这个点没人买瓜啦。”

她抓一抓身上的痒,又打了一巴掌地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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早晨醒来,在箱子里找到一封曾经友人寄给我的信,信结尾处落款时间:2016年10月。

他说,他最近总是梦到自己的耻辱。他总是梦见自己在篮球场上,和曾经的对手和队友一起打球。可是他总是拿不稳球,一下球就丢。他也总是无法防守,当对手突破时,他单薄的身子板顶不住任何冲击,他在对抗中被狠狠顶开,即便打手犯规也阻止不了进球。当他丢球时,他的队友就用埋冤和叹息的眼神望向他。他对球场上的一切都无能为力。他恨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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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过长长的隧道向我走来,途中尽是腐臭味,脚边是被打碎的酒瓶。她向我走来,是为了警告我。她说,你要小心,天色越来越黑,越来越暗。你看见那边细长的云了吗,渐渐的,你不会再看见它们,鸟儿也越飞越低。你知道的,一切都将遁入黑暗。我从未来而来,我穿过这幽长的隧道,就为了告诉你这些,因为你现在看不见黑暗,只看得到光。你眼睛里看到了一些光,太阳的光,电灯的光,萤火虫的光,你们以为的光。记住,光芒永远是转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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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天我走在家乡的一条小路上,踢了一脚路上的石子,路边有着薰衣草颜色的野花。金黄色的阳光洒在这条小路上,照亮我和她的脸庞。

她问我:“你说人这一辈子,会有多少兴奋的时光,有多少快乐的时光,无忧无虑的时光?”

我说:“越来越少,我想是越来越少。”

她说:“我也这么觉得。”然后若有所思。

我们都很享受这条家乡的小路,享受那金黄色的夕阳,这大概就是一生中少有的时光。

她说她记恨她的母亲,未经过她的允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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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雨中跳起他最爱的踢踏舞,踢踢踏踏踢踏踏,汽车嗖嗖地踩过公路的水洼,往绿化带溅起一轮又一轮脏水。天黑了,星星被点缀在穹顶那块紫黑色的幕布上,像是针眼透着亮光。趁着夜色,他在雨中跳起他最爱的踢踏舞,踢踢踏踏踢踏踏。粿条店老板为他鼓掌,他哈哈哈,笑道:你看,人民的生活多幸福,我们的生活多甜蜜,这座城市的所有狗都能分到一块骨头,所有猫都有属于自己的一只虾,热烈鼓掌,让我们热烈鼓掌,我们必须为此喝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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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患上了一种失眠症,这种症状让人能够跨越时区生活,当我们说一个人生病了,通常是这个人身体内的时钟发生了故障。这个世界不需要科学意义上的医生,我们需要钟表匠。或者说,塞翁失马焉知非福,跨越时间的能力比飞跃地理的能力更加荣耀。

我在梦呓中听到一种音乐,它低沉,节奏缓慢,像只喘粗气的狮子正在跳舞。

冬天的第二个早晨,我乘上渡轮,去见一个老朋友。他住在江对面的一栋小灰楼,你很难见到他,但会梦到他。只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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英文原址:http://www.chrismarkermovie.com/chris-marker-on-chris-marker.html

翻译:沙皮狗
译者按:这封传真年份不详,但应该是21世纪之后的传真(在1995年的作品《第五等级》之后)。克里斯·马克可谓是最神秘的电影人之一,少有关于他的照片和采访,他很少谈论自己,总是把自己藏在动物或者影片背后。这一次,在一份失而复得的传真中,马克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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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文首发于《看世界》杂志
文/沙皮狗
编辑/何任远

美国电影怪才韦斯•安德森执导的电影《法兰西特派》,以电影的方式讲述了《法兰西特派》这份杂志的故事。电影充满怀乡式的影调,一方面怀念逝去的纸媒黄金时代,另一方面导演安德森作为电影人,也在怀念他曾经喜爱的电影。

这双重乡愁构成了《法兰西特派》的主要内容。

《法兰西特派》特别挑出这样几对暧昧的人物关系来讲述:编辑—作者,记者—采访对象,艺术商人—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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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沙皮狗

“他告诉我的第一个画面,是1965年在冰岛一条路上的三个小孩……他写道:’我会将它单独放在影片开头,和很长一段的黑画面一起。如果他们没能从影片看到快乐,至少他们能看见黑暗。’”

熟悉克里斯·马克的影迷,一定忘不了上面这段《日月无光》(Sunless, 1983)的开场白。它值得你仔细听上百遍,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几乎能够以克里斯·马克命名的电影类型——信件电影(Letter Fil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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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:沙皮狗

如果你看过戈达尔的《影像之书》(The Image Book, 2018),你会知道Part 1是“Remake”,意思是重制。

在《影像之书》中,你很少看到所谓“原创”的镜头,戈达尔像给百科全书做注释一样,从全世界四处搜刮影像和声音——枪击、火车进站、军人训练,以及各种电影镜头——把它们以某种序列和形式呈现在这本“影像之书”中。所有出现过的,都曾经出现过,所有发生过的,也都[……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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